语用能力可分为三大类：社交语境推理、物理世界推理以及基于语调的意义理解。相同的句子会根据时间、语调和情境线索而产生不同的解读。在日常对话中，关键不仅在于理解说出的字词，更在于领会它们被言说的情境。如果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有人却评论说"天气真好"，除非你意识到他们是在说反话，否则你就无法理解他们的真正含义。

这项名为"语用语言能力"的技能，指的是当他人话语与字面含义不符时，推断其真实意图的能力。它不仅包括理解讽刺，还涵盖领会隐喻、善意的谎言以及其他多种对话中的微妙之处。

麻省理工学院大脑与认知科学系副教授、McGovern脑科学研究所研究员Evelina Fedorenko解释道："语用学旨在推理某人为何以特定方式表达，以及他们试图传递的真正信息。"

Fedorenko及其同事的新研究发现，这些能力可根据所需推理的类型进行归类。通过对800人的研究，研究人员识别出三个语用技能集群，每个集群基于同类推理并可能具有相似的神经处理机制。

其中一个集群包含基于社会习俗与规则知识的推理；另一个依赖于对物理世界运作规律的理解；最后一个则需要通过解读语气差异来把握强调或情感。

过往关于语言理解的研究多聚焦于词汇字面意义的处理及其组合方式。然而，要真正领会他人所言，我们需要结合语境解读这些含义。Fedorenko指出："语言的核心在于传递意义，这往往需要综合考虑多种信息——例如社会背景、视觉环境或当前对话主题。"Gibson举例说明，"人们正在离开"这句话在不同语境下含义截然不同。若深夜被问及派对情况，回答"人们正在离开"可能暗示派对即将结束、众人准备回家。"但若在派对刚开始时我说'人们正在离开'，则意味着派对不太成功，"Gibson解释道，"任何句子都有字面含义，但对其的解读始终取决于语境。"

约十年前，在麻省理工学院Simons社会脑研究中心的支持下，Fedorenko与Gibson决定探索能否精准区分语用技能涉及的不同处理类型。神经科学家常通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技术，扫描参与者执行不同任务时的大脑活动，从而将特定脑区活动与不同功能相关联。但本研究设计的任务不适合在扫描仪中进行，研究团队转而采用了"个体差异"研究法。

该方法通过让大量参与者完成多种任务，分析不同任务表现是否受相同大脑处理机制影响。研究人员评估每位参与者在特定任务组中的表现一致性，例如某些人在理解社交规范类任务（如解读间接请求与反讽）中表现优异，但在物理世界认知任务中表现平平，在语调辨义任务中则较弱，这暗示不同任务组可能调动了不同的大脑处理机制。

研究第一阶段由Jouravlev主导，她整合了20项既有的语用任务并创新设计了更多类型，涵盖幽默反讽理解、语调变化影响语义等维度。例如当某人强调"黑色"说出"我想要蓝色和黑色袜子"时，实则暗示黑色袜子被遗漏了。Floyd表示："人们确实在以创造性、间接性和非字面的方式进行交流，这套任务组合捕捉到了这种特性。"

图1实验任务设计框架

为验证结果的可靠性，由弗洛伊德主导的第二阶段研究招募了另外400名参与者进行验证。结果不仅复现了相同的三大任务集群，还排除了总体智力水平与听觉处理能力（对语调处理至关重要）对观测结果的干扰。

未来研究中，团队计划通过脑成像技术探究这三大语用成分是否与不同脑区活动相关。既往研究表明，脑成像结果常与个体差异研究的发现相印证，同时能帮助将相关能力与特定神经系（如核心语言系统或心理理论系统）相关联。

这套测试体系还可用于自闭症群体研究，该群体有时在理解特定社交线索方面存在困难，测试能更精确界定这些困难的性质与程度。此外，研究不同文化背景人群（如直接表达与间接表达的差异）也具潜力。Jouravlev举例道："以我的母语俄语为例，人们表达更直接。因此俄语母语者对间接请求的处理方式可能与英语母语者存在差异。"

参考文献

Floyd S, Jouravlev O, Poliak M, et al. Three distinct components of pragmatic language use: Social conventions, intonation, and world knowledge–based causal reasoning[J].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2025, 122(50): e2424400122.

资讯来源

https://neurosciencenews.com/inference-language-cognition-30035/

编译：王淳

审核：张致瑞